國腳變創意達人 周美玲換跑道成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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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dushare發表於 2010-11-24 20:4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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國腳變創意達人 周美玲換跑道成功

2010/11/19 【特約作家jabbar】

周美玲。jabbar攝影

很意外在一個原住民創業成果發表會的場合碰到周美玲,這個當年木蘭女足隊的國腳,從運動場轉到商場,一樣叱吒風雲。

木蘭女足隊是1975年成軍,周美玲是1980年加入,正是木蘭隊在世界各地南征北討、所向披靡的顛峰時代,周美玲在木蘭隊有很快樂的時光及美好回憶。

其中一個球場外的回憶讓她今天能成功地轉換跑道,成為台灣創意人的一分子,更成為能為原住民文化發聲的代表人物之一。

台灣的運動員至少一半以上是只會打球不會讀書的人,不是他們智商不夠,而是為了打球(或從事其他運動),他們根本沒時間唸書,尤其像周美玲這種早期的運動員,在學校根本是成天打球,上課不多。

很多選手離開了運動場,就不知所措,到最後只能走向低層的勞動工作,例如養工處、清潔隊、卡車捆工、建築工地的工人等,這不是運動選手的宿命,卻是很多運動選手的悲哀。

但周美玲沒有走向這條路,為什麼?因為她有動腦筋思考,她也有利用打球的時光來累積內在實力及眼界,木蘭女足隊在運動場上給了她榮耀,而木蘭女足隊南征北討帶著她到世界各地,她沒有浪費這種難得的機會,只要出了球場,她就會在這些異域搜尋她的最愛—創意商品或藝術作品。

「從小我就喜歡亂畫。」周美玲說:「小時玩家家酒,我會先用燒過變黑的木柴在地上畫。」畫什麼?畫廚房、畫客廳、畫臥室、而家家酒就在這些「虛擬場域」中玩,周美玲的家家酒總是比別的孩子玩得豐富,也更有臨場感,「我會把好好一個碗打破,分成數塊,才能變成好幾個『碗』。」玩家家酒也要用到錢啊,「我把樹葉當作錢,大葉子是100元,小葉子是零錢」。

周美玲提供

20歲之前,周美玲並不覺得自己有這方面天分,她只是覺得這是好玩的東西,「我是很有個性的,只做喜歡做的事。」她說:「例如勞作,我很討厭它,所以我就不會碰它。」

但在生活的小細節裡,卻處處顯示著她的這種天分。例如,買了一件衣服,她覺得不怎麼順眼,就會拿起剪刀自己加工,剪得一個洞一個洞地,常惹得媽媽罵她:「好好一件衣服,怎麼剪成乞丐裝。」有回從日本回來,穿著一件破掉的牛仔褲,媽媽看了又一肚子火:「怎麼穿得像流浪漢?」沒想到後來這樣的穿著反而成為流行時尚的打扮,就像去年流行的混搭風,周美玲說:「我那時就玩過了。」

jabbar攝影

「我媽常叫我巴固夏。」周美玲的原住民名字是米類(Milay),而巴固夏在原住民語就是乞丐的意思,每回提起這個,她都會開心地大笑。

但這個自己沒有察覺的天分,卻是她20歲之前屢屢幫她排遣思鄉之愁,或化解生活上的不順遂,「只要我心裡難過時,或者我想家想爸爸媽媽時,我就會在紙上亂畫。」它可能是一些當下出現在她腦海裡的一些符號,或著影像,周美玲常說:「我畫了很多符。」

運動員的孤獨寂寞,有時是別人所無法想像的,即使像她是在一個團隊運動女子足球隊裡,有很多隊友,但對親人的思念卻常會一波波地湧現,所以,她這段時間的「鬼畫符」,充滿了原鄉味,畫的不是家人,就是家鄉,邊掉眼淚邊畫。

「20歲到香港逛街時,看到了一件商品。」周美玲說:「色彩很吸引我,但我卻很想改造一下它的造型。」這次的刺激讓她很興奮,也埋下了她日後赴日本學設計的引子。

就跟她亂改衣服一樣,媽媽對她要出國唸書的念頭也是碎碎唸,「爸爸支持我,他把家裡的地拿去農會抵押借錢讓我出國。」這些錢當然不夠,所以周美玲在日本還要打工賺錢,那是一個居酒屋,她每天下課第一件事就是衝到這家位於東京鐵塔前的店,拿著兩隻木桶,到走路來回到1個小時的地方去買豆腐,回來再做其他雜事。

上工第一天的晚飯讓她掉下了眼淚,老闆娘催她趕快吃飯,準備客人的到來,她一看飯桌上只有一塊豆腐及一碗白飯,當下她心裡浮現了一些自我懷疑,「好歹我在台灣也是國腳,怎麼到了日本過這樣的日子?」她懷疑到日本這件事做對了沒有。

淚眼婆娑中吃完了那頓寒酸的晚飯,開始忙著洗碗、做雜事,等到老闆也來吃飯時,她發現,老闆跟她吃的一樣,也是豆腐配飯,她釋懷了,原來這裡大家都這麼吃,不是對她特別壞。

雖然只是一件小事,但這讓她後來在思考問題時,不再只看表面。

在東京的設計學校,讓她成長很多,尤其是信心方面,以周美玲過去為了踢足球而荒廢學業的狀況, 不要說出國留學,在台灣想進一步深造都有困難,但事實卻不是這樣,這所學校的教學方式很特別,老師只給想法,學生自己把這些想法用自己的方式表現出來,「這我就占了便宜了。」周美玲說:「原住民強在色彩,熱情的色彩。」當她用這些色彩搭配上一些她孤獨寂寞時畫過的「符」,就成為一件件「原」味很強的作品。

她的作品裡常有瘦瘦長長的「S」型線條,「我喜歡這種線條,那是種孤獨的感覺。」線線的彎彎曲曲形狀,「其實就代表我這一路走來碰到的很多困難,靠不斷的轉彎克服及解決。」

從日本回來,進了建築設計公司工作,待遇不錯,但心靈卻是空虛的,「這不是我要的工作。」周美玲說:「很大一部分是要做給家人看,證明我去日本這一趟是值得的,尤其要給當年這麼支持我的爸爸一個交代。」但父親過世後,她做這分工作的鬥志全無,無心上班,「感覺好像交代完了,可以走了。」她選擇辭職離開,並且用了兩年時間找回真正的自己。

當然,媽媽又開始碎碎唸:「好好一個工作不幹,去玩什麼創意。」

周美玲鐵了心就是要搞創意,要搞自己的東西,「因為好玩啊。」她說:「從小我就只喜歡好玩的東西。」踢足球,好玩;家家酒,好玩;出國,好玩(她承認,會去踢足球,為的就是有出國機會);留學,好玩(生活雖苦,心靈充實),這輩子她只做好玩的事。

所以,現在的她覺得,把原住民的文化融入她的作品中是一件最好玩的事,是一個具有使命感的好玩事,就像她在創作原住民生命力這件作品時一樣,在不斷滴落的淚水中一筆一筆把原住民的生命畫出來,「開始作畫前我還先進行了一個原住民的儀式。」周美玲點了一根菸,倒了杯酒(家裡沒有小米酒,就以威士忌酒替代),她跟祖靈對話,她祈求祖靈幫助她把原住民的生命力畫出來。

一邊揮筆,腦海中就一邊浮現出童年的回憶,有快樂,有哀傷,她想到一個小時候的同學騎車撞死的事,她想到很多原住民青年到大都市打拚,卻常陷入迷惘而迷失,「我在畫線條時,心裡想的就是要叮嚀年輕一代要珍惜時間、珍惜生命。」

過去,足球場上的周美玲,為台灣拚出一場場的勝利;現在,文創舞台上的她,要為原住民拚出一片片的天地。

這一切,攏係因為好玩啦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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